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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6月13日 星期二

驪歌不再的時代

驪歌不再的時代

2023-06-13 00:48 聯合報/ 潘襎

年過五、六十歲的人,大都經歷畢業典禮上高唱《驪歌》的年代。我們從小到大經歷過無數次畢業典禮,多少別離的祝福與感傷發生在六、七月。

最初的畢業驪歌是華文憲(1899-1940)作詞,「驪歌初動,離情轆轆,驚惜韶光匆促…」「更願諸君,矢勤矢勇,指戈長白山麓…」。這首《驪歌》應是創作於東北九一八事變後的國民政府時期黨歌,往後流傳為校園畢業歌曲。原曲取自詩人羅伯特・伯恩斯(Robert Burns)填寫之蘇格蘭民謠《友誼萬歲》(Auld Lang Syne)。《驪歌》詞句優雅,卻蘊含著憂患時代的氣息。

另外一首校園驪歌更有名,我們通稱為《青青校樹》,填詞者郭輝(1892-1962)一生充滿傳奇,原曲來自日語驪歌《仰尊吾師恩》;原曲為H. N. D.作曲、布羅斯蘭(T.H. Brosnan)填詞的《放學歌》(Song for the close of school)。郭輝生於新竹南勢地區,一九一四年台北師範學校畢業,初任教新竹公學校,輾轉到福州謀得教職,娶妻生子;為餬口入滿州國,官至稅捐局長。日本敗戰,滿州國隨亡,郭輝返台任省教育廳編輯委員,一九四八年返新竹任教於新竹女中,任新竹文獻委員會委員;一九五八年遷居台北,去世於古亭。郭輝不幸處於一個不斷進行告別的時代,生於清朝、長於日治、謀職於國府大陸、居要職於滿州國,回台任職省府寫下《驪歌》,國府撤退來台後以教職與文獻考據而終老。

「青青校樹,萋萋庭草,欣霑化雨如膏;筆硯相親,晨昏歡笑,奈何離別今朝。世路多歧,人海遼闊,揚帆待發清曉;誨我諄諄,南針在抱,仰沾師道山高…」;整首分三段,反覆吟唱,離情依依,潸然淚下。

離別的歌曲裡面,跨越各年齡層,在華文世界耳熟能詳的是李叔同《送別》。李叔同於一八九八年奉母移居上海,出席「許幻園城南草堂雅集」,頻頻掄魁,幻園隔年闢室相邀入住草堂。爾後李叔同留學東京美術學校,畢業歸國任教。一九一五年冬雪,一日,幻園至其庭外高喊:「叔同兄,我家破產了,咱們後會有期!」李叔同驚覺出門,僅見他踏雪而去的背影。他立雪良久,返室內以鋼琴彈奏日語歌曲《旅愁》。這首歌曲乃犬童球溪依據約翰龐德・歐德威(John Pond Ordway, 1824-1880)《夢見家與母親》(Dreaming of Home and Mother,1868)填詞而成。李叔同改填為「長亭外,古道邊,芳草碧連天;晚風拂柳笛聲殘,夕陽山外山。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;一壺濁酒盡餘歡,今宵別夢寒」。情深則別苦,刻骨銘心,故能千古絕唱。

驪歌駢律對仗,文字典雅,出自於先秦時代「驪駒」歌謠,形容人在征途。李白有「送君灞陵亭,灞水流浩浩…正當今夕斷腸處,驪歌愁決不忍聽。」王之渙〈涼州詞〉:「黃河遠上白雲間,一片孤城萬仞山;羌笛何須怨楊柳,春風不度玉門關。」「柳」與「留」同音,唐人折柳贈別,以寓挽留之情。

經歷數千年驪歌之別苦,周華健在《朋友》中高唱「這些年,一個人,風也過,雨也走,有過淚,有過錯…真愛過,才會懂,會寂寞,會回首,終有夢,終有你,在心中…」一九九七年的這首歌,揮別了驪歌的時代。

今日校園不再響起驪歌,積極面對未來,充滿歡樂,甚而採取KUSO手法來炒熱氣氛。驪歌不再,我們依舊希望擁有愛來承載關懷,懷著夢想迎向未來。(作者為亞洲大學現代美術館館長)

2017年3月9日 星期四

發展人工智慧 宜具遠見規畫

發展人工智慧 宜具遠見規畫

2017-03-10

聯合報 趙文衡/台灣經濟研究院副研究員(新北市)


行政院國發會為了瞭解產業趨勢,引進華碩機器人Zenbo,展現對創新產業的重視;國發會認為Zenbo如能再精進,對居家照護產業應是很大進展。

以往自動化威脅製造業勞工,現在服務業也可由機器人取代,勢必衝擊整體就業。政府不能只強調新科技發展,而忽略其對勞工與社會的衝擊。

有專家認為,根據三次工業革命經驗,科技進步只會讓工作機會增加,即使一些工作消失,但仍會創造許多新的工作機會。但如果仔細分析軌跡,可發現正進行的第四次工業革命,創造就業的動力已不復存在。

第一與第二次工業革命,機器雖取代部分勞工,但由於全球化啟動,原本只在本地銷售的產品,可賣到世界各地,市場擴張使生產規模提升,造成對人力需求大增。第三次工業革命伴隨服務業興起,服務業就業大增,彌補製造業喪失的工作。以台灣為例,台灣服務業就業占比由一九八○年的卅八%,增加至二○一五年的五十九%。

第四次工業革命,無法再找到另一個全球市場。同樣的,欲找到跟服務業一樣規模的新產業難上加難。

一些統計調查更可證明,未來新增工作將無法彌補失去的。根據日本三菱綜合研究所指出,二○三○年,以人工智慧應用將取代日本七百四十萬個工作,增加五百萬個新工作;相抵後,就業人口減少二百四十萬。世界經濟論壇的研究也指出,新的工作機會只能彌補三成失去的,其他七成勞工將無工作可做。

以往服務業是就業者的大本營,可是機器人取代的不只是製造業,同時也是服務業,這對就業是嚴重警訊。

人工智慧大量運用,也會顛覆經濟政策邏輯,經濟成長價值需重新思考。在人工智慧運用下,雖然產值快速上升,但就業人口卻快速下降,GDP與就業的正向關係將反轉。往後政府必須在促進GDP與增進就業中擇一。

可預期的,大規模失業將引起社會動亂,甚至戰爭。藉由人工智慧獲利者,僅會是少數人,貧富不均將急速惡化。這是人類自己製造的危機,可能也是本世紀需要面對的最重要議題之一。


此時,政府應多花時間發掘並因應這些新科技下的潛在危機,少一點作秀行為,多一點具有遠見的規畫。